美国,变天了?
当地时间2026年11月3日,美国中期选举出现了一个具有历史意义的结果:民主党不仅重新夺回国会两院,而且在多个传统共和党优势地区取得突破。其中,最引人关注的是得克萨斯州。 民主党候选人詹姆斯·塔拉里科击败共和党候选人肯·帕克斯顿,赢得联邦参议员选举;吉娜·伊诺霍萨击败共和党籍现任州长格雷格·阿博特,成为得州三十多年来首位民主党籍州长。此外,民主党还重新取得州众议院控制权。尽管共和党仍然控制州参议院,但其在得州长期建立的政治优势已经遭遇重大冲击。 得州是美国第二大州,拥有40张选举人票,可谓共和党总统选举版图中的重要支柱。2024年,特朗普在该州以约13.7个百分点的优势获胜。然而,仅仅两年之后,民主党就在州长、联邦参议员和州众议院选举中取得历史性突破。这种反差说明,特朗普2024年重新执政时形成的选民联盟正在发生变化。得州“翻蓝”,不只是一个传统共和党州出现政党轮替,而是美国两党长期形成的社会基础和地域政治版图正在经历新一轮调整。 当地时间2026年11月3日,美国得克萨斯州大草原城,民众在选举日的一处投票点排队投票。图/视觉中国 为何“翻蓝”? 得州并不是一个从历史上就属于共和党的州。美国内战结束后,民主党长期主导南方政治。真正改变这一格局的是20世纪60年代以来美国南方政治联盟的重组。1964年《民权法案》和1965年《投票权法案》推动民主党确立全国性民权政策,南方白人保守派与民主党的传统政治联系开始松动。共和党则通过尼克松的“南方战略”、里根时期的保守主义动员,以及对宗教保守派、工商界和郊区中产阶层的整合,逐步扩大在南方的政治影响力。 得州经历了数十年的政治转型。1978年,共和党人比尔·克莱门茨当选州长;1994年,乔治·W.布什击败民主党籍州长安·理查兹;2002年,共和党进一步夺取州众议院控制权。至此,共和党基本完成了对得州州政府和州议会的制度性布局。此后,得州逐渐成为共和党全国政治战略的重要支柱。 得州不仅拥有庞大的人口和国会席位,还拥有能源、制造业、科技和金融等产业资源,以及宗教保守派、企业团体和保守主义政治组织。因此,2026年的选举冲击的是共和党过去三十多年建立起来的重要政治资源。 长期人口变化,为民主党提供了扩大支持的社会基础。此次选举中,经济压力、移民政策争议和共和党候选人问题,则使得这种潜在优势集中转化为选票。 首先,人口结构变化正在改变得州的长期选民基础 。过去十多年,得州持续吸引来自加利福尼亚州、纽约州等地的新居民,奥斯汀、达拉斯—沃斯堡和休斯敦等城市不断扩张,科技、金融和专业服务产业的发展也改变了当地社会结构。2025年,西班牙裔人口约占得州总人口的40.9%,成为该州最大的单一族裔群体。 城市化、年轻人口增长和教育结构变化,为民主党扩大支持提供了新的社会基础。不过,人口多元化并不意味着选民必然支持民主党。2024年特朗普在得州获得约13.7个百分点的领先优势,说明经济利益、宗教观念和边境安全等因素,同样能够影响少数族裔选民的政治选择。 其次,拉美裔选民的重新流动成为民主党此次胜选的重要变量 。 2024年,特朗普通过强调边境安全、通货膨胀、制造业就业和经济民族主义,吸引了部分拉美裔工薪阶层和小企业经营者。然而,执政两年后,这种支持并没有固化。南得州部分拉美裔选民开始对物价上涨、大规模遣返政策及其对家庭和商业活动的影响产生不满。 特朗普签署政令。 路透社11月5日对选举结果的分析显示,共和党相较2024年的得票份额平均下降约14个百分点。美联社选民调查则显示,塔拉里科获得约六成拉美裔选民支持。这表明,拉美裔选民表现出更强的政治流动性。谁能够回应他们在就业、收入、生活成本和社区安全方面的现实需求,谁就更有可能获得其支持。 再次,生活成本问题使特朗普政府面临执政责任的集中检验 。 特朗普2024年再度当选总统,一个重要原因是选民希望他能够控制通货膨胀、降低生活成本。但到了2026年,经济问题反而成为共和党面临的重要政治压力。路透社出口民调显示,接近九成受访选民认为生活成本是影响投票的重要因素。 得州长期以较低税收、相对较低的生活成本和良好的商业环境吸引企业与人口迁入。但住房、医疗、保险、食品和能源等支出的增加,使部分居民对经济增长缺乏直接获得感。 民主党候选人抓住了这一矛盾。塔拉里科将竞选重点放在生活成本、普通劳动者利益和政治腐败上;伊诺霍萨则强调公共教育、家庭经济负担和数据中心能源消耗。他们没有将竞选完全变成传统的左右翼意识形态对抗,而是努力将全国政治争论转化为普通选民能够感受到的现实问题。 最后,移民政策和共和党内部的候选人选择进一步放大了选举变化 。 过去,共和党常通过边境安全议题形成重要动员优势。但当移民执法从边境延伸至美国境内,并对部分家庭、劳动力供应和企业经营产生影响时,选民开始区分边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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